“你闹了?”

        “我没闹。”她把瓶子墩一下,墩得桌上花生米跳,“我讲理。我讲理讲得过他。”

        “讲赢了。”

        “讲赢了。”她点头,点头点得认真,“三个月,一晚上六十,加周末翻倍那四十,我一分没让他吞。”

        她又灌了一口,灌完拿手背擦嘴,擦得嘴上那层红油抹开了,抹到腮帮子上。

        “我今天高兴。”她说,“我不是为这一千四高兴。”

        “那是为什么。”

        “我为我讲赢了。”她把瓶子放下,放下的时候手按在桌上,按得桌布上一道印,“我在这个巷子里住了三年,我上夜班上了三年,我说话没人听。我今天说话有人听了。”

        他端起瓶子喝了一口。她看着他,眼睛眯起来。

        “你喝那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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