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排档人多了。隔壁桌四个男的喝白酒,喝得嗓门大,划拳,拳喊得整条巷都听见。她回头看了两眼,转回来跟他说。

        “他们喝白的。”

        “嗯。”

        “白的十二一瓶。”

        “你要喝?”

        “我不喝白的。”她把瓶子墩一下,“我喝啤的我也够。”

        十点钟她开始话多。她话本来就多,喝了酒话更多,一句接一句,接得他插不进去。

        “我们那个组长,姓刘的那个,不是刘姐,是另一个刘,男的。”她拿筷子比划,“他上礼拜把我工时改了,我夜班他给我记成白班,白班没那六十的补。我拿着排班表去找他,我说这是夜班,他说系统就这么记的。我说系统是人录的,他说你去找财务。我找财务,财务说改工时得组长签字。”

        “后来呢。”

        “后来我把排班表复印了三份。”她竖起三根指头,指头上沾着红油,“一份贴车间公告栏,一份给刘姐,一份我自己留着。第二天他给我改回来了,改回来还跟我说,小凤你别闹,闹了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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