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水够干什么。”她说,“我蹄子还得焯两遍。”

        “四楼桶里有。”

        “桶里那半桶我早上看过了,剩个底。你上去拎一桶来。”

        他上去拎了。四楼走廊尽头一个黑塑料桶,桶盖歪着,里头剩小半桶,是他早上接的。他拎下来,胳膊酸,水在桶里晃,晃出一圈一圈的水声。三姐接过去,把盆里的黄水倒进池子,往他拎的桶里倒了一半,剩下的她端回去。

        “这半桶归我。”她说,“你那半桶冲厕所。”

        “那半桶是我接的。”

        “你接的时候我在楼下看着。”她把盆往怀里一抱,“你一个大男人,跟寡妇抢水,说出去好听?”

        黄小凤在凉席上笑出声,笑得咳嗽,咳完了拿被子蒙头。

        三姐蹲下,把盆放在厨房门口的水泥地上,拿手往里舀水,先洗手。她的手在盆里搅,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是她手上的卤油。她洗得仔细,指缝一根一根搓,搓完了往盆沿上磕两下,水珠溅在她小腿上。

        她裤腿卷到膝盖上头一截,是她自己往上撸的,撸的时候手上有水,裤料贴着小腿肚,往下滑,又滑下来一截。她小腿白,脚踝上一圈晒黑的印子,是她穿凉鞋勒出来的。她把凉鞋带子一勾,脚从鞋里抽出来,光脚踩在厨房门口那块凉砖上。

        陈狗剩站在门框边上,手里还拿着那把干牙刷。他眼睛往下掉,掉到她脚上,又往上,掉到她小腿上那截卷起来的裤料。他裤裆慢慢顶起来了,睡了一下午本来就硬,这会儿更硬,裤料撑出一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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