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水了。”她说,不是问,是通知。“我摊上二十来斤蹄子泡着,血水还没焯,明天一早就得臭。你们屋里有没有水。”

        陈狗剩坐起来,黄小凤没起,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盆又闭上,嘴里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桶里没了。”陈狗剩说,“早上我接了半桶冲厕所,用完了。”

        “那水龙头里呢。”

        “锈水。”

        三姐把盆往地上一放,盆底在地板上啪一声。她绕过凉席就往厨房走,围裙擦着席边,把黄小凤的脚碰歪了。黄小凤把脚收回去,嘟囔了一句什么,三姐没理她。

        厨房窄,两个人站不下。三姐侧着身子进去,胳膊肘顶着陈狗剩的肩,让他往池子里挪。她伸手拧水龙头,他伸手替她挡,两个人的手在水龙头上撞了一下,她手背凉,是他刚摸过的那点锈水凉。

        “你拧开过?”她问。

        “拧了半天。”

        “你手粗,拧不干净。”她把他的手拨开,指甲在他手背上刮过去,“去去去,你出去站着。”

        他退出去半步,后背贴着门框。三姐两只手包住水龙头往左拧,拧了两圈,管子里咕噜一声,出来一线水,黄的,细得像筷子。她骂了一句,把水冲在自己手上,手背上锈印子一道一道。水冲不干净,她把抹布扔池里,拿盆接,接得极慢,盆底一层水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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