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收回去。"黑曜说。

        "那就好,"白桦说,"我这个人最恨收回去的东西,收回去的东西档案里没有,档案里没有就等于没发生,没发生的人白疼。"

        她把文件夹放到矮墙外面,放在条款旁边,放在顾问的膝盖边上,放完她回到圈里,走到位子前面,站定,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抽出来的动作跟她贴通知一样利索。

        "第八行现在开始。"她说。

        "你写?"陈默问。

        "我不写,"白桦说,"我上。"

        她上沙发的方式跟她做任何事一样,不绕,先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放在软面上,放得端端正正,然后她躺下去,躺得平,平到像她自己就是一页摊开的档案。她躺的位置在软面正中,正中的位置下面是十二块桌板拼的那条最长的平面。

        "白桦。"陈默说。

        "在。"

        "你是见证人。"

        "我是当事人。"白桦说,"当事人不上场叫什么当事人。陈主管,我今天在这个房间里辞了三次职,辞了记录员,辞了第三方,现在我要辞最后一个,我辞我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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