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管，"他说，"你知不知道我这个人出厂是侦察机，侦察机的机体设计里没有主位，没有主位的意思是我不配坐主位，我今天坐主位坐了两个小时，坐了两个小时我发现坐主位很累，累是因为我坐了二十年别人给我摆的位置。"
"你现在坐内弧。"
"我现在坐内弧，"黑曜说，"内弧是凹进去的位置，凹进去的位置是被围着的位置，被围着的位置我小时候在部队里坐过，坐的时候是打完仗，打完仗大家围着我，围着我是因为我跑回来了，跑回来的人被围着，被围着的人不用说话，只要在那儿。"
他往陈默那边又挪了挪，挪到桌板软面响第二声。
"陈主管，"他说，"我今天要在那儿。"
"你今天在那儿。"陈默说。
圈中间的高凳子上，红蜘蛛非常小声地说了一句："陈默，他关节又漏了。"
"我知道。"陈默说。
"你不管？"
"我不管，"陈默说，"我管了他就收回去，收回去他明年又坐主位。"
白桦在登记本上写字，写完她念：本行为附件第八行预备，预备内容为供应商代表本日漏油，漏油计入附件，计入方式为见证人亲见。念完她抬头，"黑曜先生，你漏油我记，我记了你别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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