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管，"他说，"谈判到这儿，我要换个姿势谈。"
"换姿势是什么意思。"
"换姿势是我不坐长桌，长桌是审我的桌子，我今天不是来被审的，我是来谈的，谈要面对面，面对面要近，近要桌子变短。"黑曜把第二块桌板的锁扣也解开，解开之后他把两块桌板拼到一起，拼成一个转角，拼完他抬头看陈默，"你的会议桌是模块化的，模块化这个东西我查过，十二块桌板能拼成四种形状，第四种形状你们单位说明书上写的是休闲组合。"
"休闲组合。"陈默重复。
"说明书上写的就是休闲组合。"黑曜说，"我今天要第四种。"
会议室里非常静。静到红蜘蛛在高凳子上慢慢开口："陈默，他要拼沙发。"
"我知道他要拼沙发。"
"你拼吗。"
陈默看着桌上那两块已经被解开的桌板，看着黑曜的暗金关节，看着衡尺那片空着的屏，看着白桦已经翻到新页的登记本，看着林砚秋放在桌上的那双手。他忽然想起红蜘蛛说的那句话：他谈判的时候有个习惯，他喜欢让对方坐低的位置。
他现在明白了：黑曜要拼的不是沙发，黑曜要拼的是一个没有桌子的房间。没有桌子的房间里没有条款可以摊开，没有摊开的条款人就只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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