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儿还有一个人说话跟签字一样。"红蜘蛛在高凳子上说。
黑曜的目光移到会议室门口。门口站着衡尺,衡尺手里没有包,面板展开着,屏上是空的。她今天不是来谈判的,她是来监督预算的,监督预算是审计署的权限,权限是她自己申请来的,申请的理由写得很简单:本次采购涉及本人经手的更正事项,本人应在场。
"审计员。"黑曜说。
"黑曜先生。"衡尺说,"我进场之前先说三件事,说完你们再谈。"
"你说。"
"第一,本次采购合同我要归档,归档在我这儿一份,档案室一份,两份不一致以我这儿为准。第二,本次谈判的全部让步我要逐条记录,记录的方式是我自己写,我写的记录不编号。第三,"她顿了一下,"本次谈判如果谈成,谈判桌上的所有事项,包括桌上发生的,我都认。"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一秒里陈默看见白桦的眼镜片后面眼睛眨了一下,眨的内容她没说,但陈默读懂了:她知道今天这场谈判不会只在桌上结束。
"桌上发生的。"黑曜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重复的时候他的共鸣降了半格,降半格是他在算,"审计员,你这句话是条款还是邀请。"
"是条款。"衡尺说,"条款里包含邀请,包含邀请是因为我这一辈子第一次知道条款也可以有身体。"
黑曜的暗金关节这次动得很大。他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尺,挪的方式是用一只脚推着挪,挪完他坐得更深,坐得更深的时候他伸手把会议桌第一块桌板的锁扣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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