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衡尺说，"我带我自己，不带条例。"
白桦从桌上下来，下来的动作跟她贴通知一样利索，利索到陈默怀疑她刚才是不是装的。她把地上的三十七页空白一页一页捡起来，捡完按页码顺序理齐，理完放回柜子，柜门关上，锁上，钥匙插回口袋。她这个流程走完，整个档案室恢复了它平时的样子：冷，静，铁皮柜两侧听着。
"陈主管。"白桦说。
"在。"
"你的四张存根皱了。"
陈默从桌上起来，把四张存根抚平，抚不平，抚到最后他放弃了，把四张皱巴巴的纸放回文件夹。"皱了还能用吗。"
"皱了能用，皱了更好，皱了的存根审计看了会心软，我做了这些年档案，皱的纸比新的纸有说服力。"白桦说，"我把它们归到本月卷，卷号我编好了，卷号后面我加了一行备注。"
"备注写什么。"
"备注写：本页存疑，存疑原因：人事主管补卡四次，四次均有理由，理由均真实，真实理由不属于考勤范畴。"白桦说，"这条备注是我自己加的，加备注是我的权力，加错了责任我担。"
陈默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他这个人在这个单位干了这些年，哄汽车人别捏碎机器，哄霸天虎别踹碎机器，哄双方别互相捏碎踹碎，他自己补了四次卡，四次都不敢写起不来，写了觉得丢人。现在有人把他的丢人归档了，归档编号都有了。
"白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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