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椅子往桌子那边拖了拖,拖得椅子腿在地板上响了一声。他坐下,坐下之后他伸手,把她小臂的面板展开一点,展开一点之后屏上那片很淡的蓝亮起来,亮起来之后他把手放在那片蓝上。
"你写。"他说。
衡尺低头,用她的手指头在屏上写字,写的速度很慢,很慢,写完她把屏转过来给他看。屏上一行:第三十八页,页码无,页上有人,有人在,我在。
陈默看了两遍,看完他笑了。"你连这个都要编号。"
"我是审计员。"衡尺说。
"审计员也学空白。"
"审计员学的空白最慢,"衡尺说,"因为我学的每一页都要签字。"
晚上十点,陈默送她到电梯口。电梯口的大厅灯已经关了,只有电梯的灯亮着,亮着的那一块光里站着两个人形,一个金属一个血肉。铁皮在黑暗里等着明天,看见他们,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铁皮这个人有时候比谁都懂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明天见。"陈默说。
"明天见。"衡尺说,"明天我要调上上上个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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