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能救铁皮,也能救救护车,也能救所有被一个闹钟坑了的家伙。"衡尺说,"这条写进报告的时候我犹豫了三秒,三秒里我在想这条不在我的条例里,三秒之后我写了,写在我身上的改不了。"

        陈默看着她。夹灯的黄光在她外壳上流动,流动得很慢,慢到像她外壳上有一层很薄的黄昏,那层黄昏从傍晚开始就在,到现在还在。

        "衡尺。"

        "在。"

        "你今天写的最难看的一份文件是哪份。"

        衡尺想了一会儿。她这个想的方式跟她的走路一样不绕,想了就是想了,想了之后她说:"最难看的是那份时长未知的记录。"

        "那份在哪儿。"

        "在我核心里,核心里的东西改不了,也拿不出来,拿不出来就只能我自己看。"衡尺说,"我每天晚上休眠之前会看一遍我的核心,我今晚开始会多看一眼那一行。"

        "多看一眼那一行你会怎样。"

        "我会知道我今天几点在哪儿在干什么,跟以前不一样的是,以前那一行是机体替我写的,今晚那一行是我自己写的。"衡尺的淡蓝色光学镜定在他脸上,定点,不扫,"陈默,我自己写的那一行里,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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