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点到的。”庞妈说,“三点我到,绳子还没系,我从绳子底下钻进去的。我钻进去的时候我是头一个。我在这坐了三个钟头,我排第一。”
“你坐在这儿排第一?”
“我坐在这儿排第一。”庞妈把一张牌扣在膝盖上,“这条街的队都是我教的。前年粮油店门口那个队,是我教的怎么排。去年卫生站打疫苗的队,也是我教的。谁站我前头我跟谁急,我跟谁急谁就得让。”
韦太太从灯箱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又把头缩回去。她缩回去的动作很快,快得像被人认出来了。
“她怎么在这儿。”韦太太小声说。
“她排队。”大雄说。
“她排队排一辈子。”韦太太说,“她排到我摊前头我都不认。”
“她排第一。”
“她排第一我认。”韦太太把灯箱往里挪了半尺,“她排第一我认,她买铜锣烧我不认。”
“为什么。”
“她不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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