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队低头写。她写字的时候左手撑在餐车板上,撑得板往下压了半寸,撑得她胳膊上的肌肉绷起来一块。她写完这一行,抬头看叮当,看她的围裙,看围裙上那只口袋。

        “这口袋。”她说。

        “我的口袋。”

        “口袋不能当储物袋用。按条例第九款,摊位的储物要收进车厢,不能挂在身上。”

        “它挂不住。”叮当说,“它挂在腰上会往下坠,坠得我要用手托着,托着我就没法煎。”

        “那你放车里。”

        “我放车里它也坠,它坠到车斗底,车斗底有油桶,油桶会翻。”

        江队把笔停住。她看着那只口袋,看得很认真,认真得像她检查每一个摊位的灭火器和每一张健康证。那只口袋确实不像一个正常的口袋:它垂在叮当膝盖下面,袋口朝下,里头黑乎乎的,深处有一点蓝光在漂,漂得很有规律,一明一暗,像里头有人在慢慢喘气。

        “它漏。”江队说。

        “它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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