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针都没缝上。”她把木箱往下放了放,换了只手端,“我娘那根针穿不透这块料。我试了四十多回,针全弯了,我给她省着针,我不敢弯完。这洞我缝不了,明天我叫人来。”
“叫谁。”
“叫我娘的徒弟。”韦太太把木箱抱回怀里,“她住在城南,四十六,手比我稳,她手心一滴汗都没有。她来了也得先出汗,不出汗她那一针也走不动。”
她推着三轮车走了。链条声一路推到巷子口,散在夜里。
静香从杂物间里出来,手里端着那只水桶,桶里的水还剩一半,水浑了,浑里浮着一层灰。她把桶放在楼道边,站在大雄面前,脸上有一块灰,灰在她颧骨上,糊得很清楚。
“她一针没缝上。”她说。
“她说了。”
“得她徒弟来。”
“她也说了。”
静香把脸上那块灰擦了,擦完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蹭干净。她抬头看楼道里那两盏灭了的灯,看了一会儿,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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