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她动得开。”胖虎说。

        “翻了她压着补丁,我背面走不了针。”

        “背面你走不了我替你顶。”胖虎说。

        他从后面挤进去。挤进去的时候韦太太整个人在案板上往前一滑,滑得她两只手在案板上撑住,撑得案板上的灰在她掌心底下磨出两道印。她趴着,腰塌下去,塌下去的位置正好对着后面,后面那记顶上来,顶得她整个人从案板上弹起半寸,弹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的时候大雄的手还按在她胸口下面那块补丁上,补丁被她自己的体重压在案板上,压得汗从补丁边上挤出来,挤出来顺着案板上的浅沟往下走,走到案板沿,滴在地上。

        “汗够了。”阿绣说,“这块料子软了。”

        她走针走得快了。快起来以后她的呼吸变了,变得很重,重得地下室里除了炉子的响、案板的响、和韦太太身上出来的声音,就只剩她喘。她喘得极不规矩,喘到后来她把油灯往案板中间挪了三回,挪得光全压在补丁上,压在针上,压在她自己的手指头上。

        “我手干了。”她忽然说。

        “什么。”胖虎说。

        “我手干了。”阿绣把针停在料子上,抬起头,把手举起来,举到灯下看,“我出汗了,我汗不在手上。我汗在后背,我脖子,我手心是干的。我娘说过,缝到一半手心一干,针就走不动。走不动要立刻出汗,不出汗这一针留在这儿,留在这儿这块补丁就白泡。”

        “怎么出。”大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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