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魏一刀的手,岑师傅的脚,沈砚学姐的四十四码脚掌和两根法器,韩铮那只在我身体里握成拳头往外拽的手。四个人,四种手法,两个月,把我这条堵了二十年的主干通开、撑开、拽直、锁死。我挂了三科的时候全校都觉得我完了,现在公示栏上明天要贴两个名字,那两个名字后面跟着协同绑定两年。
第二天公示栏贴出新纸,两个名字并排:苏墨,林芝,协同绑定,系队特招。底下照例有人用圆珠笔加了一行小字,写着谈判变沙发,沙发值两个。我站在底下看了半天,觉得这行小字比前面所有成绩加起来都真实,也比前面所有成绩加起来都体面。
秦岚从公告栏底下走过,看见我,停了两秒,说苏墨,明天早上六点,协同队第一次训练,迟到一分钟跑十圈。我说教官我记住了。她说你那个好字今天不用说我也知道你记住了。我说教官为什么。她说因为你今天走路姿势跟两个月前一模一样,但脸不红了。
我说教官那是因为我今天有底气。她说有底气就别迟到。我说好。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下学期你要是敢把协同记录换成别人,我把你两个名额都撕了。我说教官我不敢。她说你不敢最好,你那条主干认外力,认人,认得比谁都狠,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说教官我清楚。她说清楚就六点见。
我说六点见。
第一次训练在操场东边的旧靶场,六点整,天还没全亮。协同队一共十个人,到场的九个,我是第十个,因为我到得最早,站在靶场门口看别人一个个进来。秦岚教官六点零一分到场,手里拿着一块读数板,她扫了一眼我们十个,说苏墨到得最早,林芝第二,剩下八个有六个踩点,两个迟到一分钟,那两个留下跑十圈。
那两个跑的时候我们开始练。练法很简单,两个人一组,一个放一个收,放的往石头里灌,收的用手接住往外引,引成一个稳定的复合球,推到靶上。秦岚站在旁边读数,谁误差过线她就说一个字:重。那个字说得极轻,但每次说完那一组就得从头再来。
我和林芝第一组。她握住我右手腕,掌心贴着腕骨内侧那条回路,说走你身上那个新出口。我说走。我把魔力往外放,放得又直又匀,那段弯头被拽直之后魔力一路不撞墙,淌到她掌心里的时候她自己往后退了半步。她说苏墨你现在放魔力像开水龙头。我说开水龙头挺好,不溅。她说不是溅的问题,是太直了,直得我引流要提前半拍,我提前半拍你就收不住。
我说那怎么办。她说练节拍,我数,你跟。她数了三遍,第三遍我跟上了,复合球推到靶上,靶面亮了一下,碎成七块,不多不少。秦岚在读数板上写了一行,抬头说误差在范围内,过。我说教官过。她说第一组过,剩下九组看着。
那天的训练从头到尾只有一组过了,就是我们。剩下八组跑到太阳出来才散。跑圈的那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趴在水龙头底下灌水,看见我,说你俩怎么不跑。我说我们过了。他们说过了就不用跑。我说教官说的。他们说教官说的算哪门子道理。我说算曲线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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