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林芝不在特招名单里。我说教练她白天三轮第二，协同记录全校只有她跟我配得上，你不给她名额，你给我的那个名额明年也用不了，因为我收不住的时候只有她能引流。韩铮教练看了我两秒，说苏墨，你在谈判桌上敢跟我讲条件，你是十一年头一个。我说教练我不是讲条件，我讲的是曲线，她给我引流的时候我曲线最好看，你在档案里看过。他说我看过。我说那就按曲线办。
他说第三条我自己讲：名额两个，你和林芝，绑定两年，两年内协同记录不许换人，换人两个都收回。我说教练第三条跟我想讲的一模一样。他说一模一样是因为我早就想好了，我等你自己讲出来，你不讲出来我给你的就只有一个，你讲出来我给你两个。我说教练你这个谈判方式很费人。他说费的是你的嘴，不费我的。
沈砚学姐在旁边收箱子，一边收一边说教练，我明年还能当协同参照吗。韩铮说你当，他的复测还是你，他这个曲线别人测不出来。她说那我要求加一条，复测时长上限四十分钟，上次我脚踩了四十分钟，脚底板现在还是酸的。韩铮说三十分钟。她说三十五。韩铮说三十五，签字。
韩铮从抽屉里拿出两份合同，一份推给我，一份推给门口。我回头，林芝站在门口，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还拎着两瓶水。她说我听了后半段。韩铮说听了就签，协同绑定要搭档本人签字。林芝把水放在茶几上，拿起合同看，看到第三条的时候抬头看我，说苏墨你把两个名额谈下来了。我说我讲的是曲线。她说你讲得真好，我签。
她签完把笔递给我，我签的时候手还在抖，签完第三笔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林芝在旁边扶着我手腕，她掌心一贴上来我就感觉魔力往她那边偏。韩铮看见了，说你现在就知道她为什么是你的搭档了。我说教练这个还需要证明吗。他说需要，档案要留。
韩铮把两份合同收进抽屉，说条款生效，明天公示，你俩下学期进协同队，秦岚带。我说教练秦岚教官带我们。他说她带你们，我出数据，沈砚出复测，岑师傅出石头，你这个人从挂三科到今天用了两个月，我给你省了三年。我说教练这两个月我被通开过两轮，校准过两轮，接力过一轮，今晚被你拽了一轮。他说所以你值两个名额。
他说完站起来，把沙发上的软垫扶正，说出去吧，明天别迟到。我说教练今晚这场，谈判须知上真没写。他说谈判须知只有一行，写着进楼脱鞋。我说教练那一行涵盖得有点多。他说那一行就是这个意思，跟岑师傅的配合技师一个道理。
出门的时候走廊上那五个还没走，他们看见我们从教练办公室出来，一个个盯着看。林芝脸不红，我脸红，我衬衫下摆从裤子里出来一半，领口也开着，走路腿有点软。有个男生问林芝，谈判谈什么了。林芝说谈名额。那男生问谈成几个。林芝说两个。那男生说两个不是给两个人的吗。林芝说他蹬了教练十一年那张沙发，沙发值两个。
沈砚学姐跟我们同路，她走在最后面，走到楼梯口叫住我，说苏墨，明年复测三十五分钟，你今天叫到一半卡住的那半我记着。我说学姐你今天喉咙里那声我也记着。她说那声不算，那是咽下去的。我说学姐你咽下去了我还记着。她说你记着挺好，说明你曲线记住了，明年你收一半收得住，就不用我叫了。
林芝在楼下把一瓶水递给我，说苏墨我今天在门口听了后半段，后半段你讲曲线那段真帅。我说我讲的时候手都在抖。她说抖着讲才帅，稳着讲那是念通知。我说你签得挺快。她说我不快不行，我怕你谈成一个名额自己进去把我留在外面。我说我谈的就是两个。她说我知道，所以我签得快。
回宿舍我躺在床上，腰腹那块地方还是酸的，一使劲就往外淌魔力，淌得比从前任何一次都直，直得我自己都能感觉到那段弯头没了。我把石头从护腕上摘下来放在枕头边，石头灰青色，附加槽里那点白光走得又稳又快，走得比我心跳还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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