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她说,"我要跟厨手说几句私房话。"

        "私房话你说,账我记。"佟湘玉说,"说什么记什么,记完画押,画完保密。我们店的规矩,手艺抵账都记,私房话也记。"

        钱娘子看了她很久,看完她笑了。

        "掌柜的,"她说,"你这规矩,比府城大宅里的规矩还严。行,你跟着。"

        侧殿后头有一间耳房,耳房是评委歇晌的地方,里头一张榻一张桌一盆炭水。钱娘子进门,丫鬟把门带上,人在门外守着。佟湘玉进门之后往桌边一站,从袖子里抽出册页,翻开,笔悬着。

        "记吧。"钱娘子说。

        "记着呢。"

        "钱某守寡十一年。"钱娘子开口,开口第一句把这个意思摆明了,"今年三十九,已成年,身子干净,干净了十一年。掌柜的你把这句也记上,记了我就不害臊了。"

        佟湘玉的笔顿了一下,顿了一下落下去,记了。

        "娘子。"大嘴站在屋子正当间,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放在围裙兜里,"你叫我来,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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