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

        过来!

        他点着蜡烛过去。她坐在床沿,被子抱在怀里,眼睛钉在火苗上一眨不眨,说蜡烛老灭,她睡不着。他说你都二十五了还怕黑,她嘴硬说不怕,就是不喜欢黑着一个人待着,风声跟有什么东西在楼下磨牙一样。他说那点亮蜡烛睡,她说蜡烛会灭。

        他叹气,把蜡烛挪到自己窗台:过来睡我的床,我窗户不漏。她说那你睡哪儿,他说地上。她说地上凉,他说纸板加凉席,比她的床强,她的床垫都渗水了。

        她有问题。她坐着不动,风把铁皮棚撞得哐当两声,她就把被子卷起来抱着,顺着烛光挪过来,枕头也夹上。警告:你睡地上,敢上手一脚踹死。

        他说你那俩脚跟冰坨子似的,谁上手谁倒霉。

        地上凉,水正从门缝往里洇。他铺了两层纸板,纸板上摊凉席,躺下。她蜷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露半张脸从上头看他。

        问风还刮不刮,他说刮。问几点停,说鬼知道,广播说台风中心后半夜过。

        她安静一阵,从床上伸下一只手,指尖戳他脑门又缩回去,说你头怎么这么热。他说纸板上捂着呢。她说把床挪屋中间去,墙根洇水。

        床死沉,俩人一头一边推,床腿蹭得地板刺啦响,挪到屋中间都喘。她坐在床上撩头发,说这床跟口棺材似的,一个人躺正好,俩人挤。他说你蜷一边。她说蜷一边风就把被子掀了,把被子抖开摊大:我不挪,被子就这么大,你那么小一只。

        他躺回凉席。风撞了一夜铁皮,后半夜两点多忽然松了一阵,她在上头喊他,问是不是停了。他说那是喘气,缓过劲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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