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凤耳朵红到脖子,抓起一把香菜塞她手里:那你别数了,剁你的蹄子。

        三姐接了香菜,鼻子哼了一声,忽然说:“他昨儿夜里帮你压井盖了。”

        “压井盖?”

        “四楼的井盖,死沉。”三姐把香菜根掐掉,扔进筐,“一个人压不动,得俩人。楼道黑,声控灯坏了,手机搁台子上照着,灰上俩脚印,一大一小,并排蹲着的。”

        黄小凤不剁了,案板上那半只蹄子让她摁出一个手印。她盯着三姐的后脑勺,三姐的后脑勺纹丝不动,往袋里装蒜泥,装完把袋子往她怀里一塞:发什么呆,三号桌的卤水拼盘,端。

        傍晚收摊,三姐盘完钱匣子,忽然想起来手机还在陈狗剩窗台上亮着,让他过来取,自己在三楼楼道口等他。他上楼,她坐在楼道矮台子上,围裙解了搭在膝盖上,光脚——那双拖带子还是断的,拿一根铁丝拧上了。

        “手机。”她伸手。

        他把兜里的手机递过去,她没接,把铁丝拧的带子拆了又装、装了又拆,说:“充了没有?”

        “没舍得充,怕你摊上要扫码收款。”

        “摊上有充电宝。”她把手机翻过来看电量,百分之四,屏幕的光映着她脸,“行了,我下去充。你站那儿干嘛,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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