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你记账记到我酒钱上了。"
"我记账记到所有人头上。"她把笔帽盖上,"你们这桌酒钱一百八,阿贵出两百,剩二十我给你们留着,下回你们凑不齐我垫。"
老莫说刘姐你公道。刘玉芝说我不公道谁公道,这楼里八家租户我一家一家记,谁家欠几天我本子上都有。
喝到第四瓶,桌上话就多了。阿贵说他表哥在城东开五金店,过年让他去守店,一个月四千五,他嫌坐着腿酸。细蚊说他对象在老家怀孕五个月,他攒钱攒得手指头都是裂口。老莫说他儿子今年中考,考不上技校他就把儿子弄进厂里搬货。
"搬货有什么不好,"老莫拿筷子指我,"小满一个月挣多少?六千二。你儿子搬货三年六千五。"
"我搬货搬得腰疼。"我说。
"腰疼说明你在动,"老莫说,"我坐办公室那帮人腰不疼,他们坐得椎间盘突出了。"
刘玉芝笑,笑得拿手背擦眼角。"老莫你说话一套一套。"
"我在厂里听了二十年广播,"老莫说,"广播里都这么说。"
覃小凤在我左手边一杯一杯地喝,喝到第六杯她话开始多。她跟我说她姐在老家超市卖肉,拿刀剁排骨一天剁三百斤,剁得手腕肿,肿了还剁,因为她儿子要交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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