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饿。"
"不饿你也吃,饿了你上夜班骂人。"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馒头凉了她攥得温。我们一前一后下楼,她走得快,拖鞋啪啪啪,我在后头跟着,路灯底下她的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到厂门口分手,她往电子厂那个门,我往分拣站那个门,走前她回头说一句。
"晚上别打呼噜。"
"你先别说我,你自己那呼噜,我原先在你隔壁听了半年。"
她"嘁"一声走了。
夜里两点半我从流水线上下来,蹲在厂门口抽烟,分拣站这边歇十分钟。我抽完烟回车间接着干,四点又歇一回,回出租屋已经快七点。楼道灯坏了,我摸墙上摸钥匙,摸到三零二门口,隔壁三零三的门缝亮着一条光。
我开门,屋里一股泡面味从门缝钻过来。我换了鞋,倒了半杯水,坐在床沿上脱袜子,脚底板疼得钻心,站一宿的脚就这样。脱完袜子我躺下,屁股刚挨着褥子,隔壁传来她咳嗽的声音,咳两声,然后床板吱呀一下,然后没动静了。
我闭上眼。
十分钟后,呼噜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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