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笑了一声,笑得很短,短到陈默只听见了尾音。"那你给我一个别的。"

        "你报月份。"衡尺说,"月份不是编号,月份是时间,时间是活的。"

        她把拳抵上去。抵住的时候不动,只是抵着,抵着抵着白桦的呼吸变了一次,变了一次之后白桦说:"你在试门缝。"

        "我在看门有没有上闩。"衡尺说。

        "人类的门不上闩,人类的门是锁,锁需要钥匙,钥匙需要时间。"

        "我有时间。"衡尺说,"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这一辈子每一分钟都有记录,我把记录分给你。"

        她开始推。推的节奏是她那种老节拍,一拍一拍,一拍比一拍深,深到第三拍的时候白桦的手按在了软面上,按得那份合同的边角从她掌下皱起来。第四拍白桦的背弓起来,弓起来的时候她的眼镜从软面上滑到地上,落地一声,很轻,轻到陈默觉得那一声比什么都响。第五拍白桦的呼吸散了,散了之后她真的吭了,吭的内容是一个月份,月份是她当年做档案时给这具身体编的归档月,报到一半她自己听见了,听见了自己笑,笑着笑着声音变了。

        "白桦,"衡尺说,"你在报月份。"

        "我条件反射。"白桦说,"月份比卷号好,月份有季节,有季节的东西不吓人。"

        "那继续疼。"衡尺说,"我给你足够的疼让你吃足够的药。"

        第六拍,第七拍。白桦在软面上塌下去,塌下去的时候她伸手抓住了陈默的手腕,抓得很紧,紧到陈默一边疼一边想:她这是把我当卷宗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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