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去锁门。锁门的时候地下传来很轻的一声，轻到像一台机器终于被允许停机。他站在楼梯口听了一会儿，听见了第二声，第二声比第一声轻，轻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跟一台机器说今天辛苦了。
变形金刚也要打卡，也要吃饭，吃饭吃的是能量块。能量块是这个单位最硬的东西，硬到两件事：一是它真的硬，咬的时候要侧着牙咬；二是它的价格硬，硬到人事主管每年谈判的时候都要提前吃两片胃药。
今年能量块涨价三倍。
涨价的通知是供应商发来的，通知上写着：因星际运输成本上升、原料产区收缩、以及行业整体价值回归，能量块出厂价上调至原三倍，即日生效。通知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小字写着：贵单位属长期客户，可安排商务洽谈。
陈默把通知放在桌上，看了三遍，看完给总部打电话。总部说：谈。他说谈什么，总部说谈下来多少算多少，谈不下来你们自己想办法。他问办法是什么，总部说办法是你们的事。他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发了五秒钟呆，五秒钟之后他给维修舱发消息：林技师，从今天起能量块按配给发，配给的标准是你定的，你定多少发多少。
林砚秋回了一条：那我定两台机体的量。
陈默回：两台够吗。
林砚秋回：不够，但我先这么说，说完了他们才知道不够，知道了不够他们才知道这次谈判不是谈判，是救命。
红蜘蛛第二天早上在食堂窗口听见配给的消息，当场站在窗口不动，不动到后面排队的机体撞到他，撞到他他也没动，他这个人平时最会装，装到他真的慌了就不装了。他找到陈默，金属脸上的表情是一种非常直的表情，直得陈默不太习惯。
"陈默，能量块配给是不是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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