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你松了,"林砚秋说,"你这个人从进这个单位第一天起就没松过,你松的时候出气,你出气说明你身体知道你今天不用哄任何人。"

        苏晚在旁边喝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放下说:"林技师,你把他说哭了。"

        "他没哭。"

        "他眼睛红了。"

        "眼睛红是散热,"林砚秋的脚不停,"人类眼睛红是散热,我去年加的体检项目里有一项叫眼睛红,总部打回来,打回来的理由是没有测量标准。"

        陈默在台子上笑,笑着笑着眼睛真的热了一下。热的时候他伸手,把林砚秋的脚踝扶住,扶住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他做过——他在地下档案室扶过衡尺的腰侧,他在检修台右边按过铁皮的肩甲,他这个人在这个单位里一直在扶别人,今天有人让他扶一个正在给他东西的人。

        "你扶着我。"林砚秋说,"你扶着我我脚更稳,你脚底下的人扶着你,你才敢真的软。"

        苏晚这时候站起来,走到检修台侧面,把两根探通臂的行程调到最短,调完她把控制手柄放在台面上。"陈主管,"她说,"我给你看一样东西,看完了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接着软。"

        "什么东西。"

        苏晚没回答。她走到检修台另一头,把台子中间的卡扣全部解开,解开之后她整个人躺上去,躺的方式是一种技师躺检修台的方式,躺得四平八稳,稳到像她自己就是待检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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