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了吗。"
"我记了，"衡尺说，"记在我身上，改不了。"
电梯门关上。陈默站在黑暗的大厅里，站了一会儿，走到打卡机前面，把卡塞进去。滴。机器认了他的脸，没笑，他也没笑，但他今天确定那是他的脸。
他回办公室，把文件夹打开，把四张皱巴巴的存根拿出来，一张一张抚平，抚不平，抚到最后他把它们按原样放回去，合上。合上之后他坐在椅子上，想起铁皮在黑暗里等的那两个小时，想起白桦报的卷号，想起林砚秋说的红脸是热的结果，想起红蜘蛛那半页签名，想起屏上那一行：有人在，我在。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空白纸，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写完他把纸夹进文件夹，夹在最上面。纸上写着：本月考勤，人事主管陈默，补卡四次，四次真实，真实不属于考勤范畴，备注人白桦，见证人衡尺，见证人白桦，页码无。
写完他关灯，关灯之后他在黑暗里坐了两分钟，两分钟里他在想他为什么活着，想明白了，他站起来去锁门。
锁门的时候他听见地下传来很轻的一声，轻到像一台机器终于被允许停机。他站在楼梯口听了一会儿，没有了。他回办公室，关灯，关门，关门的时候他忽然想起白桦那句话：门关上之后发生的事，门打开之前不要猜。
他现在在门外了。他不用猜了，他知道门里面写了什么。
第三十八页，页码无，页上有人，有人在，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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