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素问把印泥盒打开,印泥盒是档案室那盒,盒边上还糊着昨天补办户口留下的红。她把印泥放在中间垫上,垫软,印泥往下陷,陷得印泥盒半埋在垫子里。
桑落先按,她把右手食指在印泥里按下去,按下去之后往合同第一页上压,压的时候垫子跟着她的手往下沉,沉得她手指一歪,指纹压成一个椭圆。
她抬起来看,椭圆边上糊了一圈红。
她说这个能算吗。
应无咎说能算,印清楚就行,你这个清楚。
胡三斤第二个按,他的手指粗,粗手指按进印泥,印泥从他指缝里挤出来,挤出来红了一圈。他往合同第二页上压,压的时候垫子沉得比桑落那次深,深得他整只手陷进垫子里,陷得合同纸被垫子顶起来,顶起来贴在合同上,印压得透,透到纸背面。
他把纸翻过来看,背面有一个红指纹,指纹大得像一枚铜钱。
他说这个我们公会认,我们公会的誓坛上按的就是这种。
岑柏舟第三个按,他按之前把钥匙串从大腿上拿起来,挂在扶手上,挂稳了,才把食指按进印泥。他按得轻,轻得指纹浅,浅得应无咎说重按。他重按,重按的时候垫子往下沉,沉得他的手腕陷进垫子里,陷得他的手掌撑在垫面上撑开,撑开之后他的掌心贴着垫面,垫面的布纹在他掌纹里压出一道一道印。
他抬起来,合同第三页上有一个指纹,指纹边上有一圈掌纹,掌纹像一圈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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