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走。第十一幅画,第十二幅画,第十三幅画。每一幅画都在说同一件事:领主是一个坏人。压迫村民,j1Any1N妇nV,吃人r0U,杀婴儿。每一幅画的右下角都有一行小字,每一行小字都在用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字迹、同样的愤怒,控诉领主的罪行。

        太整齐了。

        陈蓉走了三十公尺的走廊,看了二十幅画,读了二十行小字。每一幅画的风格一模一样——不是「同一个画家」的那种一模一样,而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用不同的情绪、反覆地画同一个主题」的那种一模一样。每一行小字的语气一模一样——不是「不同的人在控诉同一个暴君」的那种一模一样,而是「同一个人在说服自己相信某件事」的那种一模一样。

        像是在对着一面墙,一次又一次地写下同一句话,直到那句话从谎言变成了事实,从事实变成了记忆,从记忆变成了不可动摇的、像骨头一样y的真相。

        走廊的尽头,最後一幅画。

        不是油画。是一面镜子。

        金sE的画框,镶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镜面不是银sE的,而是暗红sE的,像是一面被血洗过的镜子,乾了之後留下了一层半透明的、褐红sE的膜。

        陈蓉站在镜子前,看镜中的自己。

        一开始,镜中只有她的轮廓——模糊的、像在水中一样摇晃的轮廓。然後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她能看到自己的每一根头发、每一条眉毛、每一根睫毛。

        然後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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