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幅画。

        丹奴跪在地上。不是那种虔诚的、自愿的跪。是被压下去的——画中他的肩膀上各有一只手,手的肤sE不一样,一只深,一只浅,像是来自两个不同的人。那两只手用力地把他往下压,他的膝盖已经接触到了地面,但他的上半身还在挣扎,脊椎弯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脸朝着上方,张着嘴,像在喊叫。

        他的眼睛里的那种表情——那种嘴角在笑、眼眶里有泪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像动物一样的痛苦。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盔甲,腰间挂着剑,手按在剑柄上。他的脸是模糊的——不是被雾遮住的那种模糊,而是像被橡皮擦擦过的那种模糊,脸的轮廓还在,但五官不见了,只剩下一片r0UsE的空白。

        右下角的小字被刮掉了。不是自然磨损,是有人用刀片之类的工具,一个字一个字地刮掉的。刮痕很深,刮到了画布的纤维,有些地方甚至把画布刮穿了,露出底下的木质画板。

        但刮得不够彻底。在最边缘的地方,陈蓉还是辨认出了几个残留的笔画——一个「嫉」字的上半部,一个「杀」字的起笔,一个「夺」字的收尾。

        嫉妒。杀。夺。

        陈蓉站在那幅画前,慢慢地,把所有的线索在她的脑子里拼在了一起。

        丹奴Ai上了舞者。舞者要和领主结婚了。丹奴想要夺走她。但领主有整个城堡,有士兵,有骑士,有厨师长,有所有的一切。丹奴只有丹药。

        只有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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