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现在什么都反弹。”叮当把铲子在篦子上敲了两下,“我早上捞出来一把铲子,捞出来以后口袋往下坠,坠得我以为整只口袋要掉下去。我伸手进去摸,摸到一桶面糊,摸到的时候是半桶。”

        队伍在这一段话里又长了二十米。

        队伍从巷子口第二个位置开始,往巷子深处排,排到第一个拐角,拐角那边还排,排到第二个拐角,第二个拐角那边是一条横街,横街上本来有人在摆摊卖糖葫芦,糖葫芦的摊被队伍堵死了,卖糖葫芦的推着车骂人,骂到一半自己也排进去了。

        庞妈还坐在队尾的小马扎上。她已经打完了两遍牌,把扑克牌收回布袋,从布袋里掏出一个收音机,拧开,收音机里在放一条本地新闻,新闻说今晚铜锣烧节预计人流八万人。她听完,把收音机拧小,从布袋里掏出一只小板凳,把小马扎换成小板凳,因为坐久了屁股疼。

        “她坐在这儿不动。”静香说,“她怎么买。”

        “她不动。”庞妈抬起头,“我不动,我儿子替我买。我儿子在我后头。”

        胖虎回过头。他后头确实没人,他后头是他妈摆小马扎的位置,位置空着,空着的地上有一圈坐出来的印。

        “你儿子在你后头”大雄说,“你后头是你儿子站的地方,你儿子在你前头。”

        “我儿子替我买,我儿子不用排。”庞妈说得极稳,“我排的队,他替我拿,这是我们家的规矩。”

        “这条街的规矩不是这个。”韦太太说。

        “这条街的规矩是我教的。”庞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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