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晚了。大雄头上那根竹蜻蜓在吵声里自己加了速。他本来站在天台边上拽绳,脚还踩着水泥地,那根竹蜻蜓忽然把他往上拽,拽得他两手一空,绳子从手里滑出去半截,他整个人拔起来,往两楼之间的空档里飘。
他飘起来的位置很不巧。他正好从静香和胖虎中间穿过去,三个人在空档里撞成一团:胖虎的手抓住他的脚踝,静香的脚从他腰侧擦过去,她那条被风掀起来的裙摆糊在他脸上,裙子里面是凉的,风一吹,凉得他一激灵。
“松手!”大雄在上头喊。
“我松手就掉!”胖虎在上头喊。
“你抓我脚踝我就掉!”
“你不掉,你身上那根还在转!”
三个人挂在空档里,一根麻绳、三根竹蜻蜓、一条绕在避雷针上的床单,全缠在一起。竹蜻蜓的嗡声叠成一片,转速越来越快,整串人往上飘,飘过隔壁楼顶的檐,飘过水塔的腰,飘到水塔顶上那圈锈住的铁栏杆旁边。
水塔是这栋楼最高的东西,一只老水泥水塔,顶上盖着一圈铁栏杆,栏杆上缠着避雷针、旧电线、和一根不知道谁扔上去的晾衣杆。
床单在避雷针上。大雄伸手去解,解不开,床单绕得太死,还有一角被栏杆上一颗锈螺丝钩住了。他解的时候手抖,抖得指头打滑。
“你手别抖。”静香在他下面说。
“我手抖是因为我在二十多米高的地方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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