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不说了。他两只手撑在榻沿上,撑得胳膊直,直得发抖。她的脚从他小腹往下走,走的时候脚后跟擦过去,擦过去他整个人从榻上弹了一下,弹回来不动了,不动是因为她脚心正压在那上头,压住了。
"你这道菜,"她低头看他,声音又低又稳,"火苗起来的时候你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今夜我给你再压一块,压一块你再看火。"
她的脚动了。
动的法子是大嘴这辈子没见过的。她那双脚养了三十几年,没挑过水没走过远路,软得没有骨头,软归软,劲是活的。两只脚一上一下错开,上头那只脚掌压住顶住,下头那只脚后跟抵着根往上顶,顶一下上头那只脚掌碾一下,碾一下松一下,松的时候他整个人从榻上滑下去半寸,滑下去她的脚踝卡住他,又拉回来。一顶一碾一松一拉,节奏比灶上的火还匀。
"娘子——"他终于憋不住了,憋出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我——我做菜三十年——"
"三十年怎么了。"
"三十年没这么——"
"没这么什么。"
"没这么被人使唤过!"
佟湘玉在桌边笑出了声,笑完她拿笔敲了敲桌面:"记着呢,厨手原话:三十年没这么被人使唤过。大嘴,你有出息,你这句话比你那八道素席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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