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菜也是菜。”她把被子拽过去,蒙头上,“你别跟我犟,我说了算。”

        他躺下去,凉席上那摊水被他压得往两边跑。他肩膀上十几道指甲印火辣辣,一动就疼。他伸手在黑暗里摸,摸到她脚,她脚凉,凉得像泡过水。他握住她脚踝,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干什么。”

        “捂着你脚。”

        “你手热。”

        “你不是冷?”

        她不说话了。她脚在他手心里凉了一会儿,慢慢热起来。

        天亮前五点四十来电。风扇嗡一声转起来,窗帘缝里透进一条灰白的光。光扫在凉席上,扫在她大腿上那一串白,白已经干了,干成一层薄壳。她先醒了,坐起来,把大腿上那层壳拿毛巾擦掉,擦完把毛巾拧在盆里,盆里的水灰白。

        她下床,脚踩在凉席上,凉席上一个深坑是她睡出来的。她把被子叠了,叠得方方正正,叠完搭在椅背上。她穿工服,穿的时候她肩膀上那十几道指甲印让她自己愣了一下,她把工服领子往下拽了拽,拽住。

        陈狗剩躺着看。他肩膀上也是十几道,短袖前襟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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