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
我说我出去猫怎么办。
"你出去洗脸。"
我说我洗什么脸。
"你脸上那层糊都结壳了，"她说，"你搁这儿你糊我一身。"
我从床尾爬出来，两条腿在外头拖了半尺，膝盖磕在凉席边的铁框上，磕得我"嘶"了一声。她趴在床沿上看我，下巴搁在床板上，头发散在地上那层灰里，像刚从灶膛里捞出来的。
水房在楼道尽头，龙头是旧的，拧开先出一股黄水，黄水流完才清。我捧了两把搓脸，搓完毛巾架上没毛巾，我拿袖子擦，袖子上本来就有灰，擦完跟没擦一样。
回来的时候她还趴在床沿上，姿势没变，手里多了一根筷子，筷子头上缠着一圈旧棉布。
"我拿筷子捅它。"
我说猫还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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