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凤跟苏三姐碰了一杯,碰得杯沿叮一声,两个人一人一杯一口干,干完三姐拿酸豆角压酒,夹一筷子塞嘴里,嚼得嘎吱响。

        第四轮下来,桌上八个瓶子空了五个。

        陈狗剩的脸红到耳朵根,眼睛发直,手撑在桌上,撑得桌布皱成一团。他起身要去撒尿,起身的时候膝盖撞在桌腿上,撞得桌子往前一滑,他手往桌上按,按住了桌布角,桌布没按住,桌布从他手底下滑出去半尺。

        桌上菜滑了半圈,花生米盆滑到桌心,拍黄瓜的盘子搭上了鱼盘。

        姓周的大姐喊,哎哎哎,桌子要跑。

        老刘说桌子没跑,桌子稳着呢,是桌布跑了。

        黄小凤伸手去拽桌布,拽住酱油印那块,拽回来。她手底下桌布滑,桌布上全是菜汤油,滑得拽不住。

        苏三姐说小凤你按住上头,我绕到下头。

        她起身绕桌子,绕到桌子外头,弯腰去拽桌布下头那一角。她拽下头,黄小凤按上头,桌布中间绷起来,绷成一个鼓包,鼓包上那盆花生米骨碌碌滚起来。

        老刘伸手去拦花生米盆,手底下打滑,拦成了推,推得盆往姓周的大姐那边冲。姓周的大姐往回挡,挡的时候她那只光脚从椅子上滑下来,踩在桌布边上,脚底下桌布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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