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她嫌我一身味儿。
她说该。
她把钳子捡起来，钳子头上那点卤汤她拿舌头舔了一下，舔完把钳子别在围裙带子上。
她说涨三百照涨，账我记下了，你肩膀那四道不值三百，值一百五，剩下的一百五你今晚来摊后头剁猪蹄抵。
他说几点。
她说十点收摊，收完摊锅不刷，你在灶台后头剁，剁完我检查，剁得不均匀扣钱。
她说完转身去捞猪蹄，捞得比头里更快，摔得案板咚咚响，凉鞋踩在地上啪啪啪，踩得一路响。
他蹲在摊口把最后一口豆浆灌了，碗扣回炉台上，碗底剩一点渣，他拿手指头刮了刮，刮干净，舔了。
摊上那盏灯泡在晨光里不亮，灯泡上落了一层卤汤的灰，灰底下透出一点白。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正弯腰给排队的客人装袋，装袋的时候腰弯下去，裤腰那块布颜色深了一圈，深了一圈她也不换，系着那个死结，吆喝得比谁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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