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修好了。
她说涨三百?
他说涨三百。
她说行,涨三百,那你这肩膀值三百,划算。
她把头转回去,呼噜声半分钟就起来了。
他躺在地铺上,肩膀上四道指甲印一跳一跳地疼,大腿上黏着她淌下来的水,干了,绷着一层薄壳。他伸手摸床头那盏灯,灯亮着,亮得稳,一闪没闪。
楼道那头声控灯灭了,灭了半分钟又亮,亮起来的时候照见水泥台阶上一圈干了的白印子,印子边上还搁着半块卷边的旧地毯。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他去巷口买早点,卤味摊的灯已经亮了,摊后头那口卤锅咕嘟咕嘟冒泡,白汽一股一股往上顶。
苏三姐站在锅后头捞猪蹄,捞一只往案板上摔一只,摔得案板咚咚响。她脚上那双凉鞋带子系得低,脚背上一道一道勒出来的红印,走一步凉鞋踩在地上啪一声,踩得比平时慢。
她头没抬,说豆浆油条给你留了,在炉台上扣着碗,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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