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搬桌子的。”
挪到仓库中段,过道在这儿拐了个弯,两边货垛挤得更窄,她得把箱子举高过头才能过去。举过头那一下,她胳膊抖得厉害,箱子往下一沉,砸在她脚背上,她闷哼一声,没敢喊。
“踩疼了?”
“没事。”她把箱子搁进弯里那块稍宽的空地,弯腰去揉脚,揉两下又直起来,“别停了,外头还有两趟。”
“你先缓缓。”
“缓什么,那车还在街上转呢。”她说着又往外走,走了两步脚后跟疼,走路变成外八字。陈狗剩把折叠桌靠货垛一立,跟上去扶她的箱子,两个人一前一后把剩下的货全搬进来了,最后一趟是那只铝锅,锅还温着,卤汁晃在里头,他们把它扣在两只竹筐上。
陈狗剩把卷帘门从里头拉到底,咔哒锁死。外头的动静一下闷了,只剩远处隐约的喇叭声。日光灯管嗡嗡地响,货垛把仓库隔成一格一格,他们站在中段这块空地中间,一人一身汗,喘。
黄小凤靠着货垛出气,围裙都没解,两条腿抖,脚后跟换着落地。她低头看自己的脚,一双旧运动鞋,鞋帮软得塌了,鞋后跟被脚后跟磨出一个白印,右边那只的鞋垫都歪出来了。
“站一晚上,脚不是我的了。”她把鞋后跟踩扁,又疼得抬起来,“嘶——”
“脱了。”陈狗剩说,“坐货箱上,脱了揉揉。”
“外头就一条缝,谁看得见。”她嘴上说着,人已经坐上旁边一只码平的纸箱,弯腰解鞋带。鞋一脱,她把袜子往外捋,袜子口在脚踝上勒出一道红印,脚底汗得发亮,脚后跟那块磨得通红,中间鼓着一泡亮晶晶的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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