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跑着离开办公室的。琴在原地坐了三秒，然後起身，把外套拿上，跟着走出大楼。她没有叫她，只是保持一段不会被立刻发现的距离，看着小如在夜色里快步往住宅区的方向走。
小如的家在一栋旧公寓的三楼。门没有锁死。她推开的时候，屋内已经一片狼藉——鞋柜倒了，客厅的抽屉被拉开，纸张和衣物散落在走道上。深处传来妈妈压抑的哭声，以及一个男人低沉又愤怒的吼叫。
「钱呢？你存在哪里了？带我去领出来!」
小如的脚步顿住。那个声音她很多年没听见，却一眼就认出来。她走进客厅，看见爸爸站在妈妈面前，手上还握着一把从厨房拿出的水果刀。刀锋在灯光下反着冷光。妈妈跌坐在地上，眼眶红着，看见小如的瞬间几乎要叫出声。爸爸转过头。他脸上的笑容很假，刀却在看见小如的瞬间收了起来，插回裤腰。
「小如啊，好久没见。」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忽然变软。「来，爸爸跟你好好谈谈。你现在上班了吧？赚的钱应该不少……」
「不要过来！」妈妈的声音撕破了。「小如，快跑！去报警！」
爸爸的脸立刻沉下来。他一把拽住妈妈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敢报警，我就划开她的手。听见没有？」他转头看向小如，眼睛里有血丝。
「去把你工作赚的钱给我。不然今晚谁都别想好好过。」
小如的腿在抖。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可是她没有退。她看着那个许久不见的男人，声音发颤却很大：「为什麽要这样对我们？你离开我们，现在却又回来只是跟我们要钱、只会动手吗？」
爸爸没有再听。他失去耐心，跨步朝小如走来，手已经抬起，像是要直接掐住她的手腕逼她拿钱。门在这时被推开。
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没有多余的停顿。她一步跨进客厅，右手精准地扣住爸爸的肩膀，连带着整条手臂往侧面一送。力道大得不像普通女性能发出的——爸爸的身体直接撞上侧面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人跌坐在地，水果刀从腰间滑出来，掉在地板上。
小如吓得往後退了半步。她看着琴站在那里，呼吸仍是平的，眼神却冷得几乎没有温度。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妈妈压抑的抽气声，以及爸爸疼得闷哼的声音。琴没有看爸爸。她的目光先落在小如身上，确认她没有被伤到，然後才转头，确认地上的刀远离了小如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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