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蜘蛛的金属脸做出那种很难形容的表情。"因为我签了承认书，"他说，"我签了承认书那天晚上我回宿舍想了一宿，我想的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跟我说你不缺勤你缺的是承认，我想了一宿我想明白了，我这个人欠这个单位的不是考勤，是一个能让我签承认书的地方。"
"所以你帮我们谈能量块。"
"我帮你谈，"红蜘蛛说，"谈完了你别谢我，你别把我写进报告，你把我写进报告总部会查我为什么在报告里，查起来又要写承认书，我一年签一份够了。"
"你不写报告你图什么。"
"我图食堂窗口给我多打一块。"红蜘蛛说，"我这个人诚实，诚实的人图的东西都很小。"
下周三，会议室。会议室在二楼，二楼尽头，门是磨砂玻璃，玻璃上贴着一条标语，标语是去年贴的，标语写着：开会不谈能量块，谈能量块不开会。标语今年看起来像一个笑话。
供应商那边来了三个人。黑曜走在最前面，两米出头的机体，外壳是深紫加暗金，暗金的位置在关节，关节的暗金是保养出来的，保养得一看就知道这个人连自己的膝盖都当成资产。他后面跟着一个财务机体，矮半头，手里没有包但面板展开着，展开的面板上全是数字。再后面是一个人类女性，穿得很硬，硬到像她自己就是一套条款，她是黑曜的合同顾问，姓什么她没说，只说你们叫我顾问就行。
"陈主管。"黑曜的声音很低，低得带一点共鸣，共鸣是从胸腔出来的，胸腔的共鸣是谈判工具，红蜘蛛在旁边小声跟陈默说：他的共鸣是调过的，他出厂的时候共鸣没这么低，后来他花钱调的。
"黑曜先生。"陈默站起来。
"坐。"黑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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