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蜘蛛，"陈默说，"你的凳子。"
红蜘蛛从门口搬进来一把很高的凳子，凳子是它从走廊搬的，搬的时候走廊里两台机体让路，让路的表情非常复杂。红蜘蛛把凳子放在会议桌最边上，放完它爬上去，爬上去之后它的高度跟黑曜差不多，它满意了。
会议桌是模块化的，模块化的会议桌是这个单位最灵活的东西，十二块桌板加六条腿，能拼成长桌、方桌、凹形、以及一种没人愿意承认的形状。今天拼的是长桌，长桌一边坐供应商三个人，一边坐陈默、红蜘蛛，以及坐在角落里的白桦。
白桦本来不该来。白桦来的理由是陈默需要有人记录，记录不能交给录音设备，录音设备在这个单位经常被机体一句气话震坏。白桦带了一个登记本，一支笔，以及她那个装卷号的文件夹。她坐的位置是长桌最尾端，尾端的位置她坐得端端正正，端正到像她自己就是一页档案。
"陈主管，"黑曜开门见山，"三倍是市场价，市场价不是我要的价，是市场给的价。我这个人做生意讲市场，市场给我三倍我给三倍，市场给我两倍我给两倍，市场不给我我不给。"
"我们的预算是一倍半。"
"预算是你的事。"
"预算也是你的事，预算不够我买不起，买不起我明年不买了，明年我不买了你的三倍卖给谁。"
黑曜的暗金关节动了一下，动得很轻。"陈主管，你这句话是谈判的开场白，开场白我听过一百遍，一百遍里说这句话的人第二年都买了。"
"因为第二年他们预算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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