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项目里有没有一项叫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林砚秋的手停在他胯侧。停了三秒,三秒之后她说:"有,那一项我去年加的,加的时候总部打回来,打回来的理由是那一项没有测量标准,我回他们:人类的测量标准是人类自己,他们听不懂,听不懂就打回来,打回来我就自己给自己测。"
"那你现在给我测。"
"我给你测的方式不是量,是问。"林砚秋把听诊器收回去,收回去之后她俯下身,俯下来的时候她的额头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眼睛下面那两道因为常年盯螺丝留下的细纹,"陈默,你最近一次不知道自己几点在哪儿在干什么,是什么时候。"
陈默躺在检修台上,冷白灯在他上方,灯的旁边是苏晚的背影,背影停了。整个维修舱停了。
"是今天下午。"他说,"今天下午我在档案室,桌子中间,我不知道几点,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知道我在。"
林砚秋直起身,在她的表上写字。写完她把表转过来给他看,表上那一栏写着:体检合格,合格理由:本人自述在岗,自述在岗视为有效。
"这一条也是我加的。"她说。
"总部会打回来。"
"会打回来,"林砚秋说,"打回来我认,我认了明年再写,我写了七年,第七年我加了两条,第八年我还会加。"她把合格证签上自己的名字,签完撕下来贴在他手背上,"你先拿着,出去别扔,这张纸今天在这个单位比打卡卡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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