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先是怔,旋即有几个人悄悄点头——那是他们日常里见过的东西,被人编成了路。
玄斋扇骨轻敲掌心,没有表情,扇面却停了一停。
「二问:来岁如何不再欠?」他指向孩童,「若只补今年,明年又穷,日日困於此,终究会乱。」
「先平水,再平人。」奕轩道,「水:修三处田埂断口,开两道引流G0u,把山径雨水引入下田;堆起堆肥坑,把秸秆、粪、灰按层埋,冬後耙田时混土。人:立互助帐,把全村的壮丁按五户成一GU,一GU轮修、一GU务田、一GU出捕、一GU守村、一GU备急。再立底线粮——每户先留一石为底线,谁也不得动;其余方按税、按口粮分配。」
「三问。」玄斋收扇,声音最低,「若领主yu见你此法,不想听你嘴,要数,要秩,你可如何拿出?」
「三样:户籍簿、田段图、出入帐。」奕轩道,「户籍簿记每户口数、丁壮、老弱;田段图把每块田、畦、渠画清楚;出入帐把拾穗、鱼脯、木材与义仓借出分别记在四列,把日、量、名与用途列明。十日,帐可出一册;一月,图可成。」
玄斋第一次笑了。不是大笑,嘴角仅仅向上抬了一线,像雨後堤岸上初长出的细草。「你不是本地人。」
「是外来者。」奕轩坦然。
「却像在这里住过多年。」玄斋把扇合拢,向他一作揖,「好。我改例:十日补缴,十日内若出户籍簿与头册出入帐,且保村内不乱,则从轻处置,追补不足者再议。其间,领主府不入村,驻於村外。」他顿住,又补了一句,「但十日内若有人藉机造次、煽乱,责由首恶担当。」
这句话像一把刀,薄、快、直,cHa在地上,锋刃向上——让人知其在,也能绕开它。
「在下领。」奕轩抱拳,眼里的光沉了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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