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第一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现在距离她大概十五公尺。十公尺。五公尺。

        她闻到了他的气味。

        不是甜味。不是酸味。是一种她从来没有闻过的、她的嗅觉系统无法归类的气味——像是一个人在一个没有通风的房间里Si了很久,久到所有的水分都蒸发了,所有的软组织都乾缩了,然後有人把那个房间的门打开,让外面的Sh空气涌进来,让那些乾缩了不知道多久的东西突然重新获得了水分,开始第二次腐烂。

        那种气味不是「臭」。臭是一个单一的、可以直接被厌恶的感觉。这种气味是复杂的、多层次的、像一首用气味写成的交响曲——底层是腐r0U,中层是甜味,表层是某种类似花香但扭曲到极致的东西,像玫瑰被人埋在土里三个月後挖出来,花瓣已经变成褐sE,但香气还在,和被泥土cHa0气分解後产生的地霉素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三公尺。

        陈蓉的後背贴着那面写满字的墙。石头是冷的,和她之前在井房里接触到的那些四十度的、温热的墙壁不一样。这面墙是冷的,冷到她隔着运动外套都能感觉到那GU凉意从脊椎骨渗进去,沿着神经一路往上,到达她的脑g,然後扩散到整个大脑皮层。

        凉意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嘴巴。不是「能张开」的那种感觉,而是「嘴巴存在」的那种感觉——她的嘴唇、她的牙齿、她的舌头,都回来了,像是一台当机的电脑重新启动之後,萤幕一个一个地亮起来。

        她用舌尖顶了一下上颚。有感觉。

        她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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