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有东西。
很多很多的东西。堆积在一起的,层层叠叠的,像一个巨大的、被塞满了的储藏室。陈蓉眯起眼睛,试图在暖hsE的光中分辨那些东西的轮廓——
圆形的。很多圆形的东西。
她认出来了。
头骨。
和「炼心居」後面那口井里一模一样的头骨——形状不规则的、下颔骨脱臼的、嘴巴张开到最大角度的头骨。但这里的数量更多,多到她无法估算。它们堆叠在一起,有的头骨朝上,空洞的眼窝直直地对着井口;有的头骨朝下,像在凝视着更深的深处;有的头骨侧躺着,嘴巴一张一合——
嘴巴在一张一合。
不是她的错觉。那些头骨的下颔骨——那些应该已经脱臼的、应该已经失去功能的下颔骨——正在以一种缓慢的、不整齐的节奏上下移动。像无数条搁浅的鱼,在最後的时刻徒劳地张着嘴,试图呼x1空气中的水分。
陈蓉听到了声音。
不是一个声音。是很多很多声音,从井底传上来,穿过那根绳子的扭动声、穿过空气中那层细雾的过滤、穿过她自己的心跳声,到达她的耳朵。
「喀哒。喀哒。喀哒。喀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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