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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大。木头墙壁、木头地板、木头天花板。所有的木头都呈现一种不健康的颜sE——不是棕sE,不是灰sE,而是一种介於两者之间的、像瘀血褪sE後剩下的那种浊hsE。墙壁上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的材质和墙壁一样,关得很紧,门缝里没有光透进来。
但房间里有光。
陈蓉的头顶上方,一根电线吊着一盏白炽灯泡。电线的绝缘层已经老化gUi裂,露出底下缠绕的金属丝,像是某种血管暴露在皮肤外面。灯泡本身蒙着一层灰黑sE的东西,不是灰尘——灰尘是均匀的,但这层东西是一团一团的,像是有人把黏稠的YeT泼了上去,乾了之後留下的痕迹。
灯泡在闪。嗡嗡嗡地闪,频率不稳定,像一颗正在衰竭的心脏。每一次闪烁之间有大概零点五秒的黑暗,在那零点五秒里,陈蓉能看到墙壁上的一些东西——轮廓、Y影、像是被刻在木头上的某种痕迹——但当灯泡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那些东西又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房间里有气味。
不是霉味,不是灰尘味。是一种复杂的、多层次的气味。底层是cHa0Sh的木头和腐烂的落叶,中间有一层甜的、像是某种花朵在凋谢之前最後一刻释放出的那种甜,而最表层——也是最让陈蓉不舒服的——是一种类似煮了很久的大骨汤的气味,但不是那种温暖的、让人安心的骨汤味,而是那种放了好几天、表面已经凝结了一层油脂、油脂底下开始发酸的骨汤味。
陈蓉站起来。椅子在木头地板上刮出一声长长的吱呀,那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了很久才消失,像是有人在墙壁里面复诵同样的声音。
桌上铺着一张东西。不是纸,不是羊皮,是一种更厚的、表面有细微绒毛的材质。她用手指m0了一下——是皮。不是牛皮或羊皮那种经过鞣制的皮革,而是原始的、乾燥的、表面还可以看到毛囊痕迹的皮。人皮。
她没有缩手。她只是把手从那张皮上移开,然後开始看上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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