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散人在心底啧了一声,猛灌了一大口酒,重重撂下酒杯方道:「我听得好歹是活人的话,而不是什麽故友遗物相托,也不是什麽已经腐烂的宗门传统。隐宗烂在谷底太久了,那里不见天日又Y寒,说是永劫之地也不为过,我只是选择相信愿意改变这一切的孩子。」

        仙尊冷笑,道:「孩子?你可知那剑主究竟是谁?」

        空空散人面sE不改,道:「他入我隐宗,成了剑主,名叫祀无心,那他便是了。仙尊不妨去谷底瞧瞧,有面石墙上刻了二十七位剑主的俗名,其中最後一位便是祀无心。」

        仙尊摇了摇头,似乎轻叹了一口气,道:「执迷。你既然送走了二十六位剑主,为何还是看不透?这天地便是一座樊笼,没有人能够逃脱,只要做你该做的就是了,何必庸人自扰。」

        空空散人心中想着「话不投机半句多」,强忍愠怒道:「那仙尊就当我是疯了吧,何必对疯子追究这麽多。」

        仙尊沉默片刻,轻声道:「自天一宗立派以来,不都一直是如此吗?腐烂的就任他腐烂,朽坏的就任他朽坏,修行到你这个境界也早该察觉了,大道──无道。所有人都在逃,想要藉飞昇逃出这片天地,最终却发觉自己无路可去。」

        空空散人诧异地望向他,仙尊却从层层叠叠的宽袖中伸出左手,空空散人看罢,不由瞪大了眼,因为仙尊的手臂早已枯瘦如枝,而枝上生满了五颜六sE的小花,就像是将Si的树木最後的盛放。

        ──不对,那压根就不是花,而是肥硕的r0U瘤绽开,血r0U化成了诡异的YAnsE,期间还埋了几颗细小的眼珠,骨碌碌转动着。

        仙尊缓缓整理袖口,重新将那诡异的伤遮掩起来,道:「不瞒你说,吾的半副身子都是已经如此了,想来也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神已被恶念所W,我等用着残余神力化成的灵气修炼,又怎麽可能登上仙途,这是他对我等的诅咒。」

        仙尊说得云淡风轻,空空散人却感到头皮发麻,透过仙尊诡异的伤,他几乎看见了一幅骇人的景象──就在天一宗的土壤之下、日光照不到的密林深处、长老们清修洞府的无尽黑暗之中,已经长满了像这样不可名状的瘤花,无声地蚕食着整座宗门的生机,静待时机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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