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我十五岁那年,2026,一个AI崛起的时代,便利超商新出了h豆粉和黑蜜相容的巧克力派。我想想,那也许是我第一次朝外国巡礼,在此之前,我不喜欢吃甜的。
N油从巧克力脆皮里漾开,蓬松轻盈,感觉是某种高级的舶来品——K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历史老师在前讲课,应该说他讲的也不是课,而是一种沉积。从台湾的旧石器时代讲到新石器时代,他花了整整三个礼拜,即使考试袭来,他还是没有收掉。某天,他突然讲到中国武汉华北的火车便当超级难吃的故事,全班哄堂大笑,K却没有,他直直地立在座位上,双眼紧盯着老师,像是从玩笑里头读出什麽讯息。
玩笑归玩笑。他的头发偏长,至少是nV生会留下的头发长度,但那直立的身T太过yAn刚,反而让人联想不到nV生。K本来就是男生,至少生理上是,我这麽愚昧着自己。我不知道的是,他其实喜欢历史老师瓦利。
瓦利是刚从师范大学毕业,初出茅庐的高大男X。喜欢逗人,对於自己执着的事物一向坚持。四月十八,他生日,发给全班每人一个巧克力派,说是去日本玩限定口味,就当帮他庆生了,他发完之後继续上课,把课本的一切资讯念过去,把不在意的全部念过去。
K转头找我,问我要不要吃他那个巧克力派,我困惑地看向他。我对蛋过敏,他说。好吧,标示里的确有蛋和牛N。我撕开包装纸,桔梗信玄的高雅香气散漫开来。
四月底的期中考,我的历史和地理轻而易举地考砸,在IG上放了限动,说是我写的网路要停更一阵子,直到我下次考好。我的连载停留在「我知道。男孩往我後面跑,他是外星人!脑海里突然有GU声音被放大,管他是外星人还是火星人,错过就是错过了,我毫无悔意地望向远方。」这莫名其妙的句子成为我第一部长篇的搁笔。
所以我自己的巧克力派呢?它在书桌台灯下烤的外层溶化,整个热热软软的,应该在学校就吃掉的,我尝试把它冰到冰箱,像是在孵化一个我控制不了的外来东西。
创作不出美好高远的文字来,我把连载的最後一段拿去喂给AI,你对这段有什麽感觉,它答非所问。说很混乱,需要保持着这GU混乱,本来就是如此,它说。靠夭喔,你在意一个人工智能的废话g嘛啦,K的聊天框里打着。我也对创作过敏,就跟你对J蛋过敏,我回。他的在线提示沉没,一会儿又说,我其实觉得你写的挺好的。
真的。他以为我不信邪地补充。对於创作者而言,刚刚那句话是最诚实的,直觉上,一个读者喜欢一个创作者的作品,是一种没有Ai的世界,因为那终究到达不了作者,他看到的只是一部,关於外星人和火星人的Ai情。
五月中旬,瓦利终於复习到国共内战时期,他讲中国史总有种荒谬,我也说不上来是什麽,反正历史考卷就是大型的测验,而我恰好不擅长,K他肯定是擅长的,抓关键字,写下人与历史的连结,这些他都信手拈来。我没有这种天赋,每天都和他开小差传纸条,我以为他会敬重瓦利,结果两人还b较像私密的朋友,那种是会一起去图书室找旧报纸的朋友。
也许文字是Ai的媒介?我会在纸条上关心他觉得今天午餐好不好吃,早餐部的玉米布丁sU炸的sU不sU脆,今天他又看了什麽,我们就这麽以笔友这条线存在联系,他回传纸条总是隔个十几分钟,拿到两三行话的回覆时,或着两个字的回覆时,我都会感觉到风的样子,偶尔回忆起那个限定版本的巧克力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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