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坐在酒店的浴室里,一遍遍拿起电话,又一遍遍放下。导演助理当天还给她打过电话,确认第二天试镜和定妆的时间,她隔着听筒答应得很好,甚至说自己只是有一点晕机,休息一夜就没事了。
可电话挂断以后,她又低头看见那三根并排放在洗手台上的验孕棒。
她知道这部电影大概拍不成了。角色有大量奔跑、落水和激烈动作,制片方不可能为一个刚刚加入的外国女演员重新调整拍摄计划。可电影在那一刻甚至还不是最棘手的事情。
最棘手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接受这个孩子,毕竟两个人按血缘关系算是六亲等,在台湾都无法登记结婚的关系。
“我那时候觉得命运特别恶毒。”王绯嫣说,“它先告诉我,我爱的男人是我的远亲。等我终于狠下心跑了,又告诉我,我身体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黄曹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想象不出一个年轻女人独自在异国酒店里发现怀孕时会是什么感受,更无法想象,孩子的父亲同时还是她刚刚逃开的恋人。
“所以那部电影……”她低声问。
“我第二天就辞演了。”
“剧组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我只说身体出了问题,不能继续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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