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那里。他在她头顶的手还在。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跟她额头的温度差不多了。她的烧退了,他的手心是因为握了一夜而变热的。
她转过身,面对他。他的手从她头顶滑下来——她转身的动作带动的。他的手指滑过她的太yAnx、耳朵、停在脸颊上。
他在浅睡里动了一下。手指在她脸颊上碰了一下,然後松了。指尖的茧刮过她的颧骨,粗糙的。
她看着他的脸。这麽近。她从来没有在这个距离看过他睡着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平时在镜片後面看不出来。下巴上有一点青sE的胡茬。嘴唇松着,微微张开。
他守了一夜。因为她发烧。因为她在梦里叫爸爸。
她看着他手背上的青筋。他穿着衬衫守了一夜——没有换睡衣,没有盖被子。他坐在床边的姿势从她醒来到现在没有变过。她的头在他的手心里待了一整夜。他的手掌因为维持同一个姿势而微微发麻——她看见他的手指在浅睡里动了一下,像在恢复血Ye循环。
她想起自己叫了什麽。「你答应过的。你说不走的。」她在梦里叫的是她父亲。但她不确定裴渊听到的是什麽。他会知道她在叫父亲吗?他会以为她在叫别人吗?她还叫了自己的名字——「以宁」。她在梦里叫自己。他听到了吗?他会怎麽理解一个nV人在发烧的梦里叫自己的名字?
她不确定。但她确定的是:他没走。他坐在那里守到天亮。他换了毛巾。他加了「头」这个位置。
她伸手。手指碰到他的手背——那只刚从她脸颊上滑下来的手。她的指尖在他的指节上停了一下。然後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在触感中醒了。
眼睛睁开。灰sE虹膜里先是空的——浅睡醒来的那一瞬没有内容。然後焦距回来了。他看见她的脸。看见自己的手在她脸颊上。看见她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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